可爱的“姐”们
(散文)
高州市曹江中学 邬丽光
阿 银 姐
叫她阿银姐,其实她年龄不大,刚毕业工作,只是由于曾经当过代课教师然后才去读书,在社会有了一些磨炼,少了骄娇二气,多了一丝稳重与成熟,于是不知谁叫开头,便大家都跟着叫开了。
时下学校教师竞争激烈,各项工作与经济挂钩,一些教师非常的紧张。有一段调侃的话流传:扣学生的分即是扣我的分,扣我的分即是扣我的钱,扣我的钱即是揾我的命,揾我的命便要拼命——从中大概可以见一斑了。学校安排阿银姐与我教同一层次的两个班,与我成了对手。她没有一般教师的紧张,要做什么,要怎么做,她按部就班,显得气定神闲,有条不紊。
开学不久,几位老师正在级室坐着谈天,阿银姐突然对我说:“老邬,我想听你的课。”我说:“没什么听头,不听也罢。”她说:“是要听,要听!”那神态,那语气,就像一个在长辈面前淘气撒娇的小姑娘。见她一脸的诚恳与坚决,我只好答应:“不怕浪费你的时间便去听吧。”见我答应了,便显得很高兴,扛着椅子自个儿去教室尾坐着。之后,还不时的抽空去听,在她的带动下,同级科的教师也去凑热闹,有时课间大家正闲谈,不知谁提议:“又去听老邬的课!”于是便一拥而去。
一学年下来,我们两个班的成绩旗鼓相当。这也足以令阿银姐自豪令我汗颜了,须知我在教坛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是个老兵了,而她则是刚出道的雏儿啊!
随后,我调走了。本来年龄就差了一个辈份,交往又不深,走便走了,有如擦肩而过的匆匆的过客。她还没有电话、手机,一有机会,总是问一声好,总要到我处来坐坐。
今年暑假,镇三所中学教师集中我校进行学法考试,时间安排在下午,那天上午,阿银姐给我打来电话,说要来探我,并说她买了手机。我说很好,并请她到我处吃午饭。她说不用等,她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。不久,阿银姐便到了,买来一个十多斤重的大西瓜。一直到接近十二点,才吃午饭。菜是学校早几天劏猪分的猪肉,一吃,才发现有了异味,我十分的不好意思。阿银姐却说:“味还不太浓,没关系,吃少点就行了。”一点也没有那种小姐的夸张与做作。我的心才不太内疚。
吃完饭,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考试,她说想睡一会儿。我一听,心里滑过一丝讲不清道不明的不安。妻子儿女都探亲了,她在这里睡似乎不太合适,但听着她那平静得像在家中对着长辈的口吻,望着她那清纯得纤尘不染的目光,我知道,这里包含着她对我的极大信任啊,我有什么理由不安呃?我说:“好吧,你休息一下吧,愿你有一个好梦。”
事后,尽管有老师逗笑,妻子也有笑话:孤男寡女同居一室,谁知道你们干什么?我却很平静,没有丝毫的局促不安。
中秋节前夕的一个晚上,我正赁窗远望月下青山,欣赏着月下朦胧的美景。此时,手机响了,内容是:“提前送你一个月饼,第一层是体贴,第二层是关怀,第三层是浪漫,第四层是温馨,中间加层甜蜜。祝你有开心的一刻,快乐的一天,平安的一年,幸福的一生。”是阿银姐发来的。读着这似乎不很恰当却优美的文字,此刻,我心间真的充满一种温馨与甜蜜,还有对阿银姐的击节赞赏:在亲情淡薄的今天,一些人连亲人、子女有时也难得一声问候,可是,交往并不深的阿银姐,却常常有一句关切的问候,一声真诚的祝福。给相识的人送去一份美好的心情。这要多么博大的爱心和善心才能做得到的啊!
阿 凤 姐
第一次认识阿凤姐,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那是开学第一天,我接待新生忙了一天,刚捧起晚饭吃起来,便见阿凤姐跟着她的母亲来找我报到。阿凤姐母亲是村委会干部,早已相识,便打招呼:“这是你乖女吗?叫什么名字?”
阿凤姐主动答:“叫阿凤姐。”
我已看了几遍升学成绩,印象中阿凤姐成绩不错,便说:“考得不错呢,成绩名次比较高。”
又是阿凤姐回答:“考砸了,要不,还应该更好呢。”
我不由得望了她一眼:高高瘦瘦,脸有点长,双颊肌肉隆起,眼睛骨碌碌闪亮,鼻梁耸起有点直,一张小口,嘴唇有点薄,活脱脱一副机灵的调皮相。 这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!
开学第二周了。一天阿凤姐到宿舍找我,对我说:“老师,班中纪律有点不好,怎么还未选出班干管理呢?”
班干迟迟未定,是有我的打算的。我宁可慢点,也要选准,若果没选准,对班级管理没起到作用,到时想换,学生有情绪,又要做一番思想工作。我对三凤说:“你这么关心班级的工作,很好。但是大家都是新生,来自各小学,老师还未了解清楚。”
阿凤姐犹豫了一下,说:“老师若信得过我,先让我试试吧,我小学时是班长,是学校总值日生,我会尽力做好的。”
哦——这个小家伙,原来是毛遂自荐,向我要“官”,真好胆量!是一充满自信的小姑娘,应该多多鼓励。我当即说:“好吧,先让你负责下纪律,你辛苦点,帮帮老师吧。”
“谢谢老师!”她笑着跳着跑了。
一天早上,见着学校纪律评分表上记录着班中违纪事件、扣分情况。我一肚子火,昨晚自修才强调了纪律,晚睡就犯了,必须狠狠批一顿才行。
下完早操,我正在吃早餐,阿凤姐又来了,说:“老师,没吃火药吧!我知道你心情不好,送你一点东西吧。”放在台上便跑了,我打开纸包一看,原来是一小包“下火王”。我笑了,气也消了,这家伙,真是鬼得很。
我有个坏习惯,上课有时内容多,课程紧,板书时便半行半草,学生有点难认。一天,阿凤姐拿着一本双行簿到我宿舍,对我说:“老师,同学们想麻烦你一下。”
见她隐藏着笑意。我知道她又有什么鬼点子了,问:“什么事呀?”
“请你在这本簿每一页都写上字。”
我有点糊涂了,“写什么字呀?”
“随意写什么都行。”
“干什么用?”
“同学们说,每人折一张放在口袋里,走夜路就不怕了。”
我猛然醒悟,原来是转弯抹角批评我的字像道工佬画的符!亏她想得出。正想笑骂几句,“嘻嘻嘻……”阿凤姐已笑着跑了。
阿凤姐就是这样一个聪明活泼,天真可爱的小姑娘。
温 姐
她的性情,恰似她的姓:温。待人温和,性格温柔,说话温声。于是,小小所纪,刚升上初中,大家便都亲热地叫她“温姐”。
温姐十二三岁,尽管少年老成,属“姐”级人物。但毕竟还是小孩,不失天真活泼的本性。
一次学校文艺汇演,班中排演舞蹈,要找一盒录音带,可是走了两条圩也没有,温姐与另一位女同学找到我,要我一定帮助找到。我说改吧,用另一支歌。她固执地说是喜欢这支歌的旋律和节奏,软缠硬磨,终于逼出了我的想法:“我与你们一起去音乐室找找吧,看看有没有。有,是你们的运气;没有,不要再逼我。”
到了音乐室,找了很久,终于找到了。我递给她:“看看是不是这盒。”她一看,眼睛便亮了:“是这盒,是这盒!”那种温语早已荡然无存:“老师真叻!来,让我啧一啖!”
“什么?”我一时反应不过来。
“嘻嘻嘻……”她拉着同学走了,撒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。
转眼三年初中毕业了,考完中考第二天一早,温姐便与两位预先约好的女同学,三人二辆自行车,骑七十多公里到水东“第一滩”看大海,并在海边坐了一夜,看星星,听涛声。第二天一早,又骑车回来。晒得像个黑人,脸面及手臂都褪皮了。她约几位同学来探我(教完她们初一我便调走了)。一见面,她便说:“老师,我们刚从非洲旅游回来,敢认我嘛。”笑容是灿烂迷人的,语气是平和充满自豪的。跟着便跟我描绘大海的风光:蔚蓝的天,拍岸的浪,飞翔的鸥,柔软的沙,夜风,涛声……见到她们满脸喜气以及这股喜气焕发出来的青春亮丽的色彩,我陡然发出一股感叹:年轻,多好啊!想想吧,十五六岁的少女,平时养尊处优,几时吃过苦?但就是这二天一夜,没有睡眠,却顶着烈日,轮换着骑车搭车,来回一百四十公里,一般的成年人也做不到。这些娇娇小姐们却完成了“伟大的壮举”,看来,温姐“温”的外表,这几年初中,已铸造了“刚”的内里了,或者说她从来就是有温有“刚”的,只是不被我发现罢了。青年人就应该“到中流击水,浪遏飞舟”“不管风吹浪打,胜似闲庭信步”。
中考录取通知书发下,温姐考上了一所重点高中。一天,她偶然看到我发现在《茂名日报》同一天的两篇文章,她把文章推荐给她的同学,也许是带有夸张的溢美之词吧,引起一位同学的反感,于是把文章说得一文不值,甚至说一定是与编缉有关系才发的,根本达不到发表水平。温姐一听急了,便与同学吵起来。也许她不大善于吵架,可能吵输了,便打电话告诉我。我怕她因此事与同学关系不好,便对她说:文章一旦发表了,便不属于自己的了,一百个读者有一百种理解的,这是正常的,算了吧。可她的“温”情不见了,“刚”劲来了。“不行,她这是在侮辱,我一定要同她吵,同她争,争赢她,不允许她损害我的老师!”看来温姐还是孩子气未脱。不过我还是打心眼里感到高兴,看来,我的教师工作没有白做。
为了平息这件事,我打到温姐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,让他做做工作,终于风平浪静了。
今年教师节第二天,她发来信息,还有怨气呢,说昨天一天,电话都打不进,连一句节日祝福也没有。
[ 本帖最后由 pohs 于 2007-12-4 17:08 编辑 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