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阔佬

作者：本校教师 邬丽光
不知道是他的嘴唇厚往外翻而有着口阔的外部特征，还是父母都希望他日后有发达的机会而有意取的名字，阿阔佬，阿阔佬，男女老少都这么称呼他，他的真名倒是很少人知道了。

阿阔佬的成分不好，稍有差错，便是专政的对象。记得有一回，他发现有一段废水渠，水不深，积绽着肥厚的泥土，便去偷邻队的秧来插，想到时收获了，使自己“阔”一回，可是第二天便被发现了。工作组照例给他脖子挂一块牌子，上书“偷窃分子”，要他一手提铜锣，一手敲铜锣，游村，嘴里还要不停地检讨。铜锣声以及像吟唱般的检讨声颇有韵味，引来一大群的孩子尾随和唱着：嘭嘭嘭，大家毋学阿阔佬的样，半夜三更去偷秧……

阿阔佬年轻有力气，一段时间，他信奉百艺好防身，学会了泥水工，可是很快便没有声息了，原因嘛，第一是大家都穷，建屋的人少；第二是他做事图快图省，村中流传他由砌砖到崩墙塌屋的过程：泥来——砖来——柱来——倒了。

阿阔佬家穷，三十岁人还是光棍一条。但他生性肯帮助人，赢得了一妇女的欢心，这妇女便与长期外出流窜的丈夫离了婚，嫁给了他。阿阔佬对妻子恩爱有加，尽管生活困难，仍然每天都要拌鸡蛋粥给妻子吃：先在一个大海碗里打上鸡蛋，放上油盐，用筷子打散，然后舀来刚煲熟米少得可怜的粥，搅匀，既可口又有营养。妻子在一边吃，他便在一边看着守着，不时吞着口水。等妻子吃完后，碗边还有一些蛋黄花的痕迹，他再在碗里放放上一点盐，舀来稀粥，轻轻地用筷子沿碗的内沿刮下那些残留的蛋黄蛋花，搅匀，便又是鸡蛋粥了，他吃得还有滋有味的。

改革开放后，阿阔佬与妻子双双外出淘金，在广州送煤饼，由于勤快，很快便扩展了几条街的业务，人民币溜溜地来。这时，他才名副其实，阿阔佬真的“阔”了。